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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的死给剧组带来了混乱,我们不得不再给我们的毕业短片物色一个小白脸男一号。春天的时候,天气已经热得让人心烦气躁,我和老江刚从网吧里和隔壁的孙子们干了一晚上的cs回来,对于这帮孙子如此乐此不疲的沉浸于这种老掉牙的游戏中我很是不解,也许弗洛伊德说的是对的,强迫性重复可能是肛门期性欲的一种转换形式。推开门的时候,驴子正和他新弄到手的女朋友波西米亚正哼哼唧唧的粘在一起,老江变得很烦躁,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他一把褪掉上衣,再顺手扒掉自己的牛仔裤。那条牛仔裤很久没有见水了,从膝盖处凝作两截,老江脱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功夫。他显然是被激怒了,径直沿着扶梯爬上床,把身体摊成一个大字,很快,大字变成了太,接着又变成了一个我们不怎么熟悉的汉字。我在这一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床的那一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有规律的振动。你弄快一点,我困死了。老江哼哼了几声,停了下来,那个不认识的乱码变回了太,接着又变回了大。驴子在一边显得手足无措,血液涌满了他的脸,涌上了他的脖子,涌进了他那原本就缺氧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我都可以感觉到他想说些什么来圆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老木又开始拍他那颗变了形的塑胶球,一边敲着各个宿舍的门一边用那满是大葱和蒜头的喉咙开始嚎叫,打球了,打球了,都他妈的爬起来。这觉是没法睡了,我只好翻起身,跳下床,把刚才脱下的球鞋又套在脚上。妈的,这也太疯狂了吧,都吃药了不成。老江也骂骂咧咧的从床板上爬起来,早知道刚才我就不放了。各个宿舍都开始有了响动,倒不是大家有多热爱篮球,我们知道谁都逃不掉,相较于一股大葱、蒜头、隔夜的蛋炒饭的气味从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耳朵、你的眼镜、你身上所有的洞涌进你的大脑,涌到控制你睡眠的中枢神经从而把你唤醒,谁都知道自觉起床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如果你足够侥幸,你可以趁老木不注意的当口,背着书包,装上一天的干粮该干嘛干嘛去,虽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至于我和老江还有对面宿舍的捷克,并不会有非份之想,因为老木管我们叫兄弟,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喜欢的松岛枫、小泽玛利亚们都躲在床下的电脑硬盘里,离开了她们,我们什么也干不了。老江管这个叫机会成本。
我们总是要翻过一座山坡才能够到16号楼跟前的篮球场,这么说是因为其实我们可以直接到附近2号楼后面的球场,那里更凉快,我们可以一口气打上五六个小时,我喜欢这种感觉。老木总是坚持要爬过那座让人厌烦的山坡,他说那块场地的水平更高,竞争更激烈,更利于我们领会篮球的真谛。其实谁都知道老木穿上了他那件新球衣,他大老远的坐591路公汽跑到体育学院门口去买的,他说那里的质量更好,其实是那里的球衣更便宜,以至于他在用20元人名币搞定了整套球衣之后还免费的在背后印上了吉普赛的名字。吉普赛就住在16号楼里,想到这一点,我总是觉得让这孙子占了便宜,但是想到老木那近100公斤的体重,我又释然,他爬得我就爬不得?我们是兄弟嘛。
老木说他和吉普赛是一见钟情,他说吉普赛是他在学校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在他得知他们居然是同一年级同一学院之前他就爱上了吉普赛。第一次和我们谈起吉普赛的时候,老木单脚跪在地上,然后又挪了屁股,面朝16号楼的方向,脸上露出纯洁的表情说,我们是Pure Platonic,我不知道这个大老粗是从哪里学到了这个词,大家都觉得很恶心,因此都忌讳在老木面前谈这些事。老江说,老木一定已经和吉普赛干过了,上次我和他一起去澡堂的时候,他脱掉了裤衩,我看到他那家伙有这么粗,只有干过的人才有这么粗的家伙,老江指了指我嘴中的水瓶。
老木的运气很好,在上篮得分后,他又接连跳投命中四球,第一拨人很愤愤不平的坐到场下。很快第二拨人又被老木弄了下去。第一拨带头的是个高个,抢篮板的时候,捷克不小心弄掉了他的眼镜,他开始在场上大声嚷嚷,这时候我看到吉普赛正和她的千年跟班大篷车走过球场去食堂打饭,中景,45度角仰望天空、阳光明媚什么的,老江和捷克显然也看到了,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老江摘掉了眼镜,小心的放到场外的空地上,捷克蹲下来开始紧鞋带。我则赶紧冲着吉普赛大篷车的方向向老木指了指。眼镜以为我们认怂了,开始嘲笑我们,不要紧嘛,你们虽说是差点,这球还是可以打的嘛,重在参与嘛。老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冲上去一脚踹在眼镜丹田所在,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我和老江怕弄出人命,只象征性的在他头上踩了几下,捷克也很收敛的往眼镜脸上吐了几口唾沫。在那几个傻愣着的队友出手之前,我们已经开始从容撤退,老木抓起他那颗变了形的塑胶球扔给眼镜的小弟,指了指他手中的斯伯丁。走的时候,老木一边娴熟的用五个指头转着篮球很有礼貌的把那架被他踩碎的眼镜递到眼镜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对不住啦。
新的篮球意味着很多很多,老木决定晚上要和大家吃一顿。我们都很兴奋,开始抢厕所冲凉,虽说这是出于对老木的尊重,但是,在这种天气里,和一群不怎么臭的人一起吃饭的确能增加食欲。老江当着驴子和她女朋友的面扒光了全身的衣服,穿着人字拖进了厕所。波西米亚盯着老江,一脸的错愕。他妈的,驴子这狗日的一定和波西米亚干过了,他那活儿一准还没老江的大,捷克坐在宿舍里忿忿不平。他推开宿舍门,用扫把支着,把mp3接上音箱对着我们宿舍,开始放他从老江电脑里扒下来的小泽圆音频。得承认,论叫声没人能和小泽比,捷克总是这么说。不一会,我们宿舍的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波西米亚推开门哭哭啼啼的跑了出来,说,你们欺负人、耍流氓,驴子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追着。捷克若无其事的换了一首歌,把扫把扔到走廊里,轻轻的把门关上。
去吃饭的时候,那些上自习的孙子都很慷慨的牺牲了学习时间早早的在小观园里等待。他们坚持认为他们做事是有原则的,老木洗过了澡,我们还可以考虑考虑,要不是这样我们才不会来,老二总是这么说。我们到的时候,发现驴子和波西米亚在旁边桌上,又中招了,老木挥了挥手,招呼服务员添了两副碗筷,把他们拉了过来。
旁边桌上进入了高潮,一个胖子握着dv开始绕着桌子走来走去,zoom in,zoom out的声音让人很是心烦,我们的菜迟迟没有上,老木拍了拍桌子,说,不如我们也弄个来拍片吧。


